半梦夜行 ~A Journey on Limb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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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自无温度的大气层飞降,从枯黄的枝叶间漏下点点光斑,晕开了铁质长椅上的锈迹,将我的衬衣沾染上暗红色。”
“天气不热,背上却微微地冒出汗来,引发了皮肤若有若无的刺痛。”
“可我才不在乎这种事情,只是面朝着椅背发呆。暗黄的梧桐叶纷纷然飘落,几乎要将我掩埋起来。不过这样也好——”
“实际上,我和这个世界分隔得越远,就越让人安心。”
“如果如此的一刻可以无限延长,直到宇宙的迟暮,而自己依然躺在这张冰凉的长椅上,那么对于我来说就是无比的仁慈了……”
“唉,枯叶依然在飘落,我却在无限的时间中停滞于此。”
“可是她却不知何时坐在了长椅的一端。”
她 “你喜欢收集枯叶吗?”
我 “……?”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我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听到。声音如同蜻蜓划过水面,波纹稍纵即逝;语言却切实地被我感受到。自然而然地,像是微风飒飒的凉意。”
“她捡起了一片枯叶。我看到她漆黑的长发如同秋水,发梢轻轻搔弄着我裸露的皮肤。”
她 “我在想……即使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枯叶,也该会有梦境才对。”
我 “……梦境?”
“她微笑了,她冰凉到毫无生命力的手指轻触我的额头。”
她 “是梦境没错。”
她 “就像是每一个人的死亡,也都与梦境紧紧地结合一样……我们不是说,长眠不醒,不是吗?就是这样,梦境呢,也就是与死亡相距最近的地方。”
她 “我们每一个人的梦境,在最深、最深的底部都是相互连接的,这个交汇点……也就是我们共同的终点。”
“她拈起了一片飘飞的枯叶。枯黄的叶片已经残损,叶柄却依然存有些微绿意。”
她 “那么,这就是属于你的枯叶了——当然,也就是属于你的梦境。当它最终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就是梦境的终点.”
她 “但是现在,既然你不愿意让它落地的话,我有好好地拈住它的叶柄,让它悬停在空中,而不至于彻底枯萎。”
她 “于是梦境就会一直……一直地延续下去。”
“她又露出了那样温柔的笑容,温柔到让人悲从中来。”
她 “我来暂时替你保管……以后,或许还会见面的吧。”
“接着,她吻了下去。”

“不记得她的容貌,不记得她的声音——关乎她的记忆风化,纷乱,飞旋,如同这一日的枯叶。我知道她存在,我知道她对我说过什么,正是依赖于此我才得以存在……或者,不存在。”

“我就如此归还。”
“我就如此循环往复着平凡的每一日。”
“我就如此等待着终点的到来。”
“我就如此——”

#好累呵!我的盆舟
#没有人戏弄吗?
#友人带来了雪意和五点钟。

“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身下的高脚凳在我直起身的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扭声,想必已经用了好久。”
“身后的小沙发上还零零散散地坐着几名客人,不过似乎都已经喝到微醺的状态,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醒转。”
“吧台后面是在昏暗灯光下深褐色的柜台以及柜台上流转着狡黠溢彩的酒瓶,可是并没有任何侍者。”
我 “……”
“我到底是为何来到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相干的记忆啊……还是说,这只是我的又一个梦境?”
“我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向着酒吧的出口走去。”
“从左边的门拐出去是一条逼仄的上行楼梯,然而在楼梯的尽头暗红色的灯光下,是堆积的杂物挡住了门。似乎不能从这里出去……”
“可是出口在哪里呢?莫非吧台后面有什么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后门?如此的话,就只能等侍者回来了。”
“我再度望向那些坐在沙发上的客人。”
“客人A是一名看起来非常颓唐的上班族,胡子拉碴、穿着不怎么合身的休闲西装,领带绕过脖子一侧搭在了肩膀上,他看起来已经醉得可以了。”
“客人B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女性,感觉非常会品酒的样子。她的目光正透过高脚杯中冰白色的液体与摇曳其中的薄荷叶,闪烁地望向我。”
“她也看到了我的视线,嘴角露出轻浮的微笑来。”
“客人C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与窄腿裤、一边耳朵戴着耳环的少年,总觉得是非常不好惹的社会角色。”
“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酒瓶、玻璃杯和一本摊开的书,杯子里的液体荡漾着碎金色的光芒。”
“或许他们会知道侍者去了哪里……”

客人A “酒……给我酒……”
“看上去完全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我 “呃……你知道——”
客人A “原来你也成了这个样子,哈哈哈……你也成了这个样子……”
我 “我、我成了什么?”
客人A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变成这个样子,我说的没错吧?”
“他脑袋耷拉着,不停地摇晃,一边不怀好意地斜睨着我。”
“感觉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客人A “哈?又来?你这不长进的东西……”
“看来最好不要招惹他。”

客人B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嘛,这位小哥~”
我 “我想问一下……”
客人B “关于这个酒吧的主人?”
我 “嗯,这个酒吧的主人——”
客人B “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根本不存在哦。”
我 “啊?”
客人B “因为在你之前,我们谁也不期待这家酒吧有招待,所以自然就只有我们这些客人了。”
客人B “不过,既然小哥你希望出去,想找一个招待来问路,我想……你只需要再等几分钟。毕竟,这可是一家有·求·必·应·的酒吧哦?”
我 “这、这样来的吗……”
“看来她也喝醉了……又或者她是一名坚定的主观唯心论者。我觉得还是前者的概率比较大。”

客人B “怎么,小哥还有什么问题吗?不管是人生的问题也好,还是身体上的问题也好,大姐姐都会耐心地回答你哦?”
我 “就算再怎么恭维,也很难管您叫‘大姐姐’……”
客人B “什么嘛……嘴巴一点都不甜。这样子可没法讨女孩子喜欢唷?不过,这种刻意冷淡的态度,也是大·姐·姐·我·的·菜·哦?”
我 “……(汗)”

客人C “什么事?”
“他转过脸来,扬起了一边眉毛,看起来很凶。”
我 “那个……这家酒吧的招待……”
客人C “没见到。”
我 “哦、哦……”
客人C “你要是想喝什么酒,直接去吧台后面的柜子上拿就是。”
我 “这样不太好吧……”
客人C “嗯?”
我 “啊,没事……”
“我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酒瓶,将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客人C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在看书。就请便吧。”
“……”
“果然超凶。”

客人C “怎么……又有什么事?”
“他瞪着我。耳环微微地摇晃着。”
“没事还是不要打扰他看书吧。”

“在这样昏暗狭小的酒吧里呆久了,总觉得自己也想喝一杯……”
“但是说实话,假如我活在某个全年龄向的作品里面,作者是绝对不会让我沾酒精的,到底未成年人喝酒是违反法律的——啊,那倒也未必。”
“作者有可能活在一个未成年人强奸杀人可以保释、喝酒没有人管、玩电脑游戏倒有可能被关起来接受矫正治疗的世界观里。”
“等等,既然是作者,怎么会像虚拟的人物一样活在世界观里呢……真是以角色之心量作者之腹。”
侍应生 “请问,您需要点一杯什么吗?”
“一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我 “好的,不过……”
我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少女似乎是感到很有趣似的、微微歪着头。”
侍应生 “很有可能啊~”
侍应生 “只要您想要看到我的话,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看到我。所以,您也很可能以前就已经在哪里见到过我了……不过,”
“少女向我眨了一下眼。”
侍应生 “您还没说要点什么呢。”
我 “这个……什么都可以吧,话、话说,我可以点什么?”
“少女低着头沉思了一下。”
侍应生 “就让我为您调制一杯搭配您心情的酒,如何?请您坐在凳子上稍等片刻……”
侍应生 “那么,这就是您的一杯了。”
“我接过玻璃杯,透明的冰球在杯底晃动着。理应是男性风格的酒,却是带着淡淡草绿色的液体,弥散着植物的芳香,实在是让人错愕。”
我 “呃……所以,它体现出了我怎样的心情呢。”
侍应生 “请您尝一下。”
“那就尝一下吧。我不抱希望地举起酒杯。”
“是一股辛辣而酸涩的味道接触到了舌尖,然后从咽部流淌而下,口腔中如同火灼一般疼痛。”
“但是很快疼痛便消失了,只留下一种钝钝的麻木感。连呼吸都染上了丁香和柠檬的气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度太高的原因,仅仅一口下去,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安定了起来。”
“视线散乱地飘飞在昏黄的灯光中,吧台随着钢琴的韵律上下浮沉,宛如被1900的双手煽动的甲板。”
我 “我虽然不抱期待,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在模模糊糊的视野中,她自顾自地歪着头,注视着酒柜上满排的高脚杯。”
侍应生 “基底是杜松子酒,加上了金朗姆,芦荟汁和柠檬汁,以及一点点丁香酚。大致上就是这样……您还满意吗?”
我 “虽然谈不上满意,但是多谢款待,虽然我身上也没有带钱……”
侍应生 “只要您愿意的话,想喝什么这里都有。至于价格请不用考虑,我是不会收您费用的。您在这里的消费已经全都由‘力比多梦境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尽可以放心享受。”
“我苦笑了一下。”
我 “果然说到底还是梦境吗。那个,虽然不知道那个力什么公司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真的得走了,毕竟这是梦境啊。请问出口在哪里呢?”
侍应生 “从左边的门出去,楼梯上行就是出口,但是如您所见——”
我 “被堵住了。”
侍应生 “被堵住了。”
我 “那我该怎么出去呢?”
侍应生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但是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出去的办法最终只能是您来找到了。”
我 “喂……照你的说法,倒好像是我把门堵上了一样?”
侍应生 “确实是您把门堵上的啊~”
我 “……”
侍应生 “少女神情自若,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撒了谎的样子。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可怕。”
侍应生 “严格来说,是‘力比多梦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两个钟头之前过来,把酒吧的大门封上,以便恭候您的到来。”
我 “还真是独特的恭候方式……有点像是警察恭候在逃嫌疑犯的风格来着。所以说,这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侍应生 “您不正是‘力比多集团’的董事长吗?”
我 “诶?我有这么厉害吗?”
侍应生 “严格来说,这间酒吧也是力比多集团名下的资产,而我也应该管您叫“主人”才对。您需要我现在换上女仆装来恭候您吗?苟修金撒麻~您想赫点儿嘛?”
我 “是、是天津出身的女仆吗……这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重点!重点是,我该怎么出去?我既然是董事长的话,应该可以命令工人把门前的东西搬走吧?酒吧里有电话吗?”
侍应生 “抱歉……酒吧里并没有电话什么的。不过,主人,有一点很重要的事情。”
我 “感觉上你对扮演女仆十分热衷啊……”
“无视了我的抱怨,少女接着说道。”
侍应生 “这里其实并不完全是梦境哦。”
侍应生 “这里严格来说,是梦境的边缘。如果再往外面走的话,就是梦境的终结了,也就脱离了力比多集团的管理范围,而进入了‘原(Arche)型(type)’的区域。”
侍应生 “所以您看到,力比多梦境建设公司的工人,是从里面堵住了门,而不是从外面。因为他们本身也到不了外面。同样地,对主人来说随便出去也是非常危险的。”
侍应生 “一旦进入了原型的领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所有梦的终结,一去不复返。”
我 “好吧……也就是说我不能从门口出去咯。那么说到底,我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回到现实呢?”
侍应生 “真是的,主人怎么这么笨呢。从这里不能直接前往现实,只能回到梦境呀。毕竟您是从梦境来到这里的。”
我 “从……梦境?”
“我似乎记起了什么,可是这样的记忆却像是浓雾中一般模糊不清。枯黄的落叶飘飞,铁制的冰冷长椅,以及……”
我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侍应生 “欸,原来您之前是在梦境里见过我——在您的梦境里,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我 “嗯……你坐在长椅上,在我的身边拈住了一片落叶,说是会帮我好好保管好这片落叶,然后你还……”
“我的脸红了。”
侍应生 “我怎么了呢?”
我 “啊、没什么。总而言之,你当时说是替我保管这片落叶,到底是什么意思?”
侍应生 “我也不清楚——尽管那个人也是主人创造出来的我,我们却并不是同一个人。她所做的事情,就算是我也无法理解。”
侍应生 “如果您对于这样的事情感到好奇,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并且询问她本人,不是吗?”
我 “……你说的没错。”
“我站起身。”
我 “那么,我该如何回到梦境中?”
“少女歪着头,露出了困惑的微笑。”
侍应生 “只要睡着的话,不就可以回到梦境中了吗?想要入睡的话,我推荐主人把刚才那杯酒喝完哦。”
我 “……”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真的不太想喝酒精饮料。要是红茶能让人睡着该多好啊。”
“我喝下了第一口。”
我 “啊……”
“灼热的火焰从喉咙流淌到胃部。大脑似乎被痛觉震撼到无法思考。”
我 “我为什么一定要喝这样的东西呢?”
侍应生 “如果不喝的话,您不是就要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吗?”
我 “是了,我明白了。只有喝下它,我才能获得自由吗……”
侍应生 “只有喝下它,这也是主人您自己做出的规定。这也正是为何这间酒吧、我、以及这杯酒出现在这里。可是,就算您到达梦境,也未必能找到通往现实的出口。”
“于是我喝下了第二口。”
“面前的一切再度变得模糊暧昧。眼球后面似乎有某根血管在跳个不停,叫视线无法集中到一点上。”
我 “我……我到底……为何……”
“而她的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温热的吐息让我的大脑沉醉了。”
侍应生 “这个问题,只有主人您自己可以回答哦?可是,如果问题的答案不是您可以承担的重量,就连这个小小的酒吧,也会随之坍塌……”
侍应生 “即便如此,您也要进入梦境吗?”
我 “就算如此,也好过……我永远徘徊在这里。抱歉,我……”
侍应生 “呵呵,不用感到抱歉哦。我也说过了,我们,所有在这里的一切,正是为了主人您而存在,如果您不再需要我们,我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雾气弥漫,我再也不能看清任何东西,而少女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而不可闻。”
侍应生 “不过,在您下定决心之前,我们都会在这里,等着主人回来——”

#暴雪·门外·尸体

“又做了奇怪的梦——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的奇怪的梦。”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进房间,表针指向五十五分,闹铃还没有响起。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冰冷到麻木。”
“到底是起床呢,还是等待闹钟呢,抑或是就算闹钟响起也不起床呢,我决定掀开被子的一刹那,全身都做好了直面冷空气的觉悟,连汗毛都预先支楞了起来。”
我 “呼——”
“寒意一下子就钻进了睡衣的领口,四肢的肌肉紧缩到将要抽筋。我闭着眼伸了个扭曲的懒腰,总算是稍稍习惯了这样的温度。”
我 “毕竟,今天大概是不会有人叫我起床的吧……如果我不是在做梦的话。”
“窗外正在下雪,隔着窗帘传来风声和雪片飘落的簌簌声,想来一定是场大雪。我想打开窗帘看看外面的积雪,可我不能。”
“我打开了房门。父亲正在客厅里收拾行李。被角从沙发的边缘耷拉下来,衣物乱七八糟地搭在一旁的扶手椅上。看来他昨晚也没有睡好。”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向紧闭着的卧室房门。他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这点,然而我注意到了。”
父亲 “起来了啊。冰箱最上面一层放着面包和牛奶。自己热一热吃吧。”
我 “要走了吗?”
父亲 “要走了。你不走吗?”
我 “再见,一路顺风。”
“父亲什么都没有说。他从椅背上拎起大衣披在身上,拉着旅行箱打开了门。他和棕色的旅行箱一下子就浸泡在门外的漆黑中。”
“门关上了,隔着门隐隐约约地听到楼道中的脚步声。父亲永远地离开了这里,房间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视,本地早间新闻正播送到最末的天气预报环节。年关将至,受到北下冷气团的影响,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有大到暴雪——新闻里是这样说的。”
我 “这样一来……不开暖气恐怕撑不下去的吧。可是开暖气的话——”
“我像是三分钟前的父亲一样,偷偷地瞟向紧闭着的卧室房门。门把手的钥匙孔里插着一串钥匙,微微地在半空中振颤着。”
“我和父亲之间有一个秘密。”
“现在它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在卧室里——”
“放着母亲的尸体。”
“母亲肿胀的尸体,昨天晚上被我和父亲用被子卷了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父亲离开了这里,于是接下来这里就变成了我与曾被称为母亲的尸体所共享的空间,尽管我发誓绝对不会打开卧室门。”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去厨房”:
“去卧室”:
“走出大门”:
“回到书房”:
“看一会电视”:
“就这样”:

“厨房的窗子也贴上了黑色的窗纸,只有安装排气扇的地方稍微透出些光亮来。”
“燃气系统关闭了——这是当然的吧。”
“假如打开燃气系统的话,房间内的气温很快就会上升到三十摄氏度,而母亲的尸体也就会自然而然的发酵、破裂,让腐臭的尸水从卧室的门底下流淌出来。”
“我还没有重口到在这样的味道中安然入睡。”
“我打开冰箱。”
“冰箱里放着一袋子面包和几瓶牛奶,除此之外就是些没什么用的酱料之类了。而且最讨厌的一点是这些东西比房间的空气还要冷。”
/ “冰箱里仅有的一点面包和牛奶已经吃掉了,只剩下些没有用的酱料一类,而且比房间的空气还要冷。”
“需要吃的时候就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好了……现在就吃吗?”

“现在就吃”:

“我拿出面包片和牛奶,放进了微波炉。面包片的一角带着墨绿色的霉点,不过既然直径并没有超过一厘米,我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好。”
“透过玻璃瓶子,可以看到牛奶的表面也漂浮着不可名状的白色颗粒,姑且认为这是蛋白质结晶吧……”
“记得什么牛奶的产品说明就曾经提过,这样的白色颗粒是蛋白质结晶,所以请放心饮用云云。”
“我应当相信专业人士的指导,尽管他们也可能是为了不让我退货来着。”
“我把加热完毕的食物取出来。面包片被水汽闷得湿乎乎的蔫软下去,几个临近的霉点被晕染成墨绿色的一片,宛如罗夏墨迹测试的题面。”
“牛奶瓶盖拧开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同时发散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来。”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进了胃里就会被盐酸杀灭活性,最后被胰酶和肠激酶分解成平等的多肽。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些都处于‘可食用’的状态……理论上。”
“我把几片面包捏扁在一起,闭着眼睛塞进了嘴里,又喝了一口牛奶帮助吞咽。酸苦的口感顺着舌根往下滑,喉咙一阵烧灼。”
“虽然过程并不怎么愉快,但无论如何我是吃下去了,接下来只好看胃酸的表现。”

“以后再吃”:

“既然没什么可做的,那就回去吧……”
“我转身返回了客厅。”

“卧室房门还是一样紧闭着。”
“母亲的尸体在卧室里,你难道能指望我进去不成?不过——”
“敲敲门”:
我 “你好,请问有人在里面吗?”
“我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我 “再不开门的话我可要进来了咯?……骗你的。”
“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就这样吧……”

“我望向屋子的大门。自从父亲离开之后,这扇门就一直紧闭着。感觉楼道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把手掌紧贴在门上,冰凉的触感让皮肤起了鸡皮疙瘩。门外是气温零下的世界,并且和我毫无关系。”

“打开门出去”:
“那么……就打开门出去吧?”
“话虽这么说,我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似乎打开门出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这也太过超现实了。毕竟我并没有活在恐怖游戏之类的东西里面,仅仅是打开门出去,应该并没什么问题……”
“还是别出去吧”:
“待在屋内比较安全”:
“恐怕还是别打开门的好”:
“……”
“我现在恐怕并没有打开门的勇气。”

“从猫眼往外看”:
“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 “……?”
“脸贴在门上的时候,似乎能听到门外某种时隐时现的声音……尽管这声音十分微弱。湿润的、沉重而富有节奏性地脉动着的声音,像是潮汐,又像是心跳。”
“模模糊糊地,似乎还夹杂着电子仪器的‘嘀’声。”
“我又把一侧耳朵贴在门上,嘀声更响了一些,可是我依然无法弄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是因为太安静而产生的幻觉吧。”

“就这样……”:
“还是回去吧……”

“我回到了书房。起床之后似乎还没有叠好被子呢……”
“姑且不管它吧,毕竟被子本来就是用来盖而不是用来叠的,虽然母亲一定会对我这番奇谈怪论不以为然,但是她已经死了,除非她能够以尸体的身份继续活着。”
“不,严格来说,‘尸体’这个定义本身就包含着‘已经死亡’这个内涵,因此‘活着的尸体’就和‘五彩斑斓的黑’或者‘上帝举不起来的石头’一样荒唐——我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母亲死了,我应该感到非常悲伤才对,但是我为什么至今仍然毫无表示,甚至没有想要去死,实在是困扰当今科学界之一大难题。”
“总而言之,就算我叠好被子,假装她还在世,现实依然是不可逆转地崩塌了。”

“崩塌了,嗯。所以你会很开心吗?”
“似乎是一块积雪被干燥而冰冷的风蛀空,从上方坠落而击打在窗台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所以,为什么我还活着?”
“因为我不想死,或者说,如果我这样死掉的话,就会让人把我的死亡和母亲的死亡联系在一起。”
“问题在于,尽管这样听起来多多少少高尚了一点,可就算母亲没有死,我也应当是趋向于死亡才对。”
“毕竟无论如何,‘生’本身就蕴含着‘死’的意味,我在生的一刹那,就必然是毫无悬念地向着死飞奔,犹如一头猪冲向加满了料的食槽……正因如此,我现在还不能打开窗。”
“随便翻翻书”:
“就这样”:
“那就回去吧……”

“那就随便翻翻书吧。”
“梦境将会大幅降低硬性心智,使人无法理解自身并未处于现实中。”
“事实上,依靠掐手臂的痛觉、或是观察陀螺是否停止旋转等广为人知的方法并不能起到预期的作用:”
“在记忆力、判断力都受限的状况下,实验者很难在梦境中完成现实测试的步骤,即使完成了,也很难基于测试结果做出推断。”
“尤其是一部分人在梦境中并不存在可以使用的实体,只有用于观察事件过程的‘视点’,这就使得基于实体的现实测试格外难以完成。”
“由于基本判断力的缺失,通过梦征象以判断梦境的方式亦难以凑效。”
“尽管基于以上理由,非现实判断是极难实现的;然而作为达到清明梦状态的第一步,依然吸引了许多人——其中不乏心理学/精神病学的专业人士——进行了大量的尝试和研究。”
“本书在这里着重介绍一种被称作‘蝶翼代入法’的精神病学方法。”
“这一方法基于Tiene S, Romain K, Poutiou Z, et al 于一九九二年提出的‘边缘系统神经环路协同’假说。根据这一假说,梦与现实不相符的所谓‘梦征象’,是由于海马体与额叶之间的信息流减少。”
“新皮质参与了人脑的意识——尤其是推理判断过程,从而帮助进行现象认知的矫正。这也正是人无法判断梦境的原因。”
“然而,如果强化海马体与额叶之间的信息流,则会使梦境极为贴近现实而丧失其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忽略与额叶的神经信息交互,转而强化海马体与其他边缘系统组分的神经信息交流,则能够实现通过本能和情绪对于梦境的调控。”
“过往的实验显示,强化边缘系统神经环路协同的受试者往往产生所谓‘官能梦’的特征。”
“……”
我 “……感觉并不是特别能看懂。突然不太想看书了。”

“我打开了电视。新闻依然在滚动播报着本市将要迎来的暴雪。”
“……气象专家提醒各位市民,本次寒潮将使得平均气温降至零下十到二十摄氏度,请做好防寒工作以免冻伤。”
我 “……换个台吧。”
“……宝宝又尿了!怎么办?嗯……宝宝乐纸尿裤,给宝宝的小屁屁清爽舒适的感受……”
我 “呃,再换个台吧……”
“秋儿,你不能死!你要知道,这几年来,我是每日每夜都在想念你。好不容易能和你团聚,你却……”
我 “今天的节目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那么王老师您怎么看?”
“我两年前就这么说,我现在还是要这么说,房地产市场已经到了一个饱和点,过去它的飞速发展是带有很大的泡沫的成分,现在浪潮一退,到底谁在裸泳,马上就要清清楚楚的展现出来。”
“朱兰庭集团最近屡屡出现的事故在房地产企业中绝对不是个例,而随着房地产业和金融业热度的退潮,我国的经济发展将迎来一个可以预见的寒冰期……”
我 “下一个频道如果还是没什么好节目就不看了吧……”
“电视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我把频道调回去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知道是突然没了信号,还是电视本身出了什么故障。”
“按理说,这种液晶电视就算出了故障也该是蓝屏或者花屏,不会像旧式电视一样变成灰色的雪花屏啊……总觉得雪花点后面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大概是原本在放送的节目。”
“关掉电视”:
“那就这样……”
“再看一会”:
“我又盯了一会屏幕。总觉得雪花点后面那个模模糊糊在动的图像十分单调,像是一个正在微微抖动的物品……之类吧。”
我 “……?”
“总觉得像是一个……正在颤动的胚胎?”
“啊,大概是我的错觉。”

“差不多是时候去睡觉了……”
“毕竟没什么吃的东西,又是在这么冷的环境下,最好还是想办法节约一点能量——没想到我也有成为节能主义者的一天。”
“我走回书房,躺在冰冷的床上,用被子整个地把自己包裹起来,寒意透进睡衣,全身的肌肉都抗议似的颤抖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被子里的温度就上升到足够舒适了。我听见窗外的风穿过树枝,发出凛冽的声响。”
“这大概又是一个奇怪的梦境。”
“暴雪之类。”
“不能离开房间之类。”
“父亲出走还藏匿了母亲的尸体之类。”
“还剩下我一个人之类。”
“我不想一个人存活在这个房间中,我知道。可是如果因此就将这里归结为梦境的话,是否有些过于自欺欺人了呢。”
“这里正是我所身处的、不折不扣的现实啊。”
“就在这时,从隔壁卧室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我 “……?”
“有什么东西在响。”
“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敲击着墙壁。”
我 “……”
“要去看看情况吗?”
“不要去”:
“不要去”:
“不要去”:

“还是不要去吧。”
“可为什么你躲在这里呢?”
“你是无罪的。”
“无罪者就更不应该害怕了,不是吗?”
“这个世界如是说道。既然母亲已经死亡,这个世界是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有罪的,一定会。除了我之外,不应当有任何人有罪,这是世界的意志,抑或是所有人的意志,两者等价。”
“可是我并不在乎是否有罪,我只想睡觉。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睡觉,就没有离开这张床的道理。”
“敲击的声音似乎变大了一些,不像是在敲击隔壁卧室的墙壁,倒像是在敲击书房的门。我用被子蒙住了头。我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我 “……好烦。”
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一直在响呢?”
我 “不要再响了,求求你——”
“可是门那边却一直在响。”
“隔壁是被子裹着的母亲,而这边是被子裹着的我,想来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听到耳边‘毕剥’的声响。”
“耳道里有些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然后这样的瘙痒感快速地散布到全身。皮肤像是要被萌发的嫩芽顶破一样。”
“然后一只蛆虫从我的耳道里爬出。”
“然后是两只,三只。”
“直到我的身体被蛆虫的海洋淹没。”
我 “……”
“我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那具腐烂生虫的尸体,明明就应当是我才对。”
“明明是我死在了书房里,却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只发现了母亲。”

#Episode

“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
我 “……”
“我好像刚刚做了个梦……一个漫长且怪诞的梦境。大概是由于梦境过于怪诞,明明睡了很久,却反而更累了。或许是由于酒精的缘故。”
侍应生 “欸,主人已经醒来了吗?”
我 “嗯……头有一点点疼。有冰水吗?我想喝一点。”
侍应生 “啊、好的,请稍等……对了,您有找到什么头绪吗?关于梦境的也好,关于现实的也好。”
我 “抱歉,这个梦的内容有点过于复杂了。我的脑子里乱得很,实在是想不出这和我在这里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道该怎么前往现实。”
“少女将一杯冰水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水面下晃动的冰块,被幽暗的白炽灯照射,折射出粼粼的光纹。”
侍应生 “不管怎么说,至少主人回到了这里。请您在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之前,先尝尝这个吧~”
“我抿了一口冰水。低到零点之下的温度让胀痛的眼眶平复了下来。舌尖泛着一点苦涩的味道,口腔里却确实感受到了淡而幽深的清香。思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 “是绿茶啊。”
侍应生 “我自作主张,在冰水里加入了少许明前龙井茶的浸出液……主人不会怪我吧?”
“看着少女歪着头明知故问的样子,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我 “怎么会呢。既然是来这里,当然要信任你的调制技术——更何况,假如你就是我的创造,我就更应该相信自己的作品了不是吗?”
“少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笑脸。”
侍应生 “嗯,谢谢主人。对了,这个饮料就给它取名叫‘春分雪’好了!”
我 “‘春分雪’?不错的名字。”
“我望向周遭。之前坐在这里的三名客人还都留在店里。”
“客人A的酒似乎醒了许多,他这时正在边啜着醒酒的柠檬汁边看着一份报纸——似乎是明星八卦一类的内容。然而每当我望向他,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在从我身上慌慌张张地移开。”
“他为何要这样窥探我呢?”
“客人B刚刚将瓶中的最后一滴酒倒进酒杯,斜倚在沙发上,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慵懒与挑逗性的意味。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冲着我晃了晃玻璃杯。”
“客人C依然在专心地阅读那本书,只不过似乎遇到了什么难懂的章节,因而露出了困惑的神色,用指关节轻轻地叩击着自己的额头。这周遭大概没什么东西可以打扰到他了吧……”

“和客人A对话”
“和客人B对话”
“和客人C对话”

客人A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正在看报纸。”
“与之前偷偷摸摸地窥伺相反,完全没有表现出想要和我交流的意思。”
我 “……”
“算了。”

“我坐在他的身边。”
我 “……懦夫。”
“他猛地站起身来。”
客人A “你说谁?”
我 “你认为呢?这件事情大概要你说了算,对吧。如果你认为我是懦夫,那我就是,如果你自认是懦夫,那我也没有意见。”
客人A “岂有此理。”
“客人A愤愤地将报纸团成一团扔到酒吧阴暗的角落,拎起沙发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大步向酒吧出口的楼梯走去。”
侍应生 “抱歉,客人,门已经……”
“客人A仿佛没有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他走上了左边门外的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我 “……难道门其实已经打开了?”
“我跟到楼梯间,向上望去:振颤着的暗红色灯光下,乱七八糟的杂物依然堆积在门背后,丝毫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客人A就这样凭空从酒吧中消失了。”
我 “算了,消失了也好。”

客人B “呼呼,这位小哥,你刚刚是喝醉了吗?”
我 “与其说是喝醉,不如说是做了个梦——不过到现在头还有点疼来着。”
客人B “这样子可未必是件好事哟,小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从梦里成功地醒来,尤其是喝了酒的人。酒精会让大脑的边缘系统失控暴走,然后呢,谁也不知道对于深层的梦境会有什么影响……”
我 “欸?”
客人B “不过总好过滥用药物就是了。如果滥用药物,大脑神经突触上的递质受体就会因为过度激活而发生代偿性的耗竭,这对于边缘系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没有比这个更悲惨的事情了。”
客人B “可千万别在梦里迷路哦?这算是大姐姐给你的一点人·生·经·验·”
我 “……”
客人B “还是说,比起这个,你更需要一点身·体·上·的·经验呢?”
我 “不,谢谢。”

客人B “真是的,完全不解风情嘛……不过这样也很可爱哦?”

客人C “怎么,有什么事?”
我 “……”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
客人C “也罢,反正一时半会也看不进去书。要来一杯吗?”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指着满溢着金色液体的酒瓶。”
我 “谢谢,但是我刚刚喝过一杯,现在不太舒服。”
客人C “那就算了吧,不会喝不能勉强,如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就太糟糕了。不过还真遗憾。”
我 “抱歉……啊,对了,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间酒吧里来的吗?”
“少年一时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在杯子里斟好了酒。他是因为生气了吗……”
客人C “我吗?我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就好像当我还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这里了。不过你说的对,或许我什么时候应该走出去,没准就能想起来自己在这里的缘故了。”
客人C “不过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本书读完。”
我 “这本书是小说吗?”
客人C “是关于宇宙动力学的书。”
我 “宇宙动力学?是天体物理……那个方面的?”
客人C “你不会想读的。是关于宇宙中一切物质的运动趋势,或者说,命运的东西。不过对于你来说,关于你的这个宇宙的命运已经写定——换言之,已经坍缩,再去探求任何规律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 “欸~~”

“再去喝一杯吧”:
“就算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也不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之前吧台上的那杯酒,只喝了两口就昏睡过去了。现在还有大半杯的量呢。”
我 “主人,现在就要再度进入梦境里吗?”
“嗯”:
“稍等一下”:
“还是再和周围的人聊聊吗……”

#等概率之星夜

“……”
班主任 “我说你啊……”
我 “嗯?”
班主任 “你怎么又走神了啊……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我 “多谢关心,我睡得还好。”
“班主任显然是无视了我这样反讽式的顶撞。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的表情望着我。”
班主任 “所以?你刚刚又神游到哪个地方去了?”
我 “……比如在一个酒吧里为了做梦而喝酒,梦见和母亲的尸体睡在同一间房子里,醒来之后面前还有个管我叫‘主人’的女生做调酒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这样奇怪的场景,但总而言之我的目的是把她激怒,这样就可以尽早地结束如此无营养的对话。这样装模做样的关心实在是太蠢了。”
班主任 “虽然我也可以理解青春期的男生会想要接触酒精饮料,或者对女生产生奇怪的想法一类……但是如果影响到日常的精神状态就不好了。你也该多运动、派遣一下心情哦。当然手淫什么的必须控制。”
“尽管身体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班主任还是在深呼吸之后,选择了继续将对话进行下去。这样的直球她都不会接的吗!”
“而且连手淫都要管……”
我 “总之我现在精神状态是有些差……我可以早点回宿舍去休息一下吗?”
“班主任抿紧了嘴唇,用食指推了推眼镜。这意味着她生气了。”
班主任 “这是每周一次的辅导谈话,你有什么理由提早离开呢?你越是这样逃避隐瞒的态度,精神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班主任 “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没法承受下去,至少得对自己负责才行,你的父母也绝对——算了,我不该说到这个,对不起。但是你必须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我 “知道。”
班主任 “‘知道’?长这么大不会基本的礼貌用语吗……”
我 “先前颇有不敬,学生万分抱歉惶恐之至。老师的谆谆教诲如醍醐灌顶,学生必将铭记在心。”
班主任 “你这孩子——算了。你回去休息吧。作业可以不着急,明天下午上课之前交上来就行了。”
“她似乎感到非常疲倦似地,用食指和大拇指按摩着紧蹙的眉头。”
“离开”:
我 “老师,我走了。”
班主任 “记得把门带上。”
我 “好。”
班主任 “……如果想说什么的话,随时都可以和我说。而且,你也差不多该参加一些集体活动了。你越是把自己孤立出去,就越难回到集体。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吧。”
我 “……”
“这个道理也轮不到她来说啊,这根本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把办公室的门随手带上了,完美。办公室外空无一人,完美。除了天色向晚,让走廊里黑乎乎地看不太清楚,一切都很完美。当然我是个有害垃圾啦。”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教室?”:
“宿舍?”:
“卫生间?”:
“办公室?”

“总之先把教室里的书包拿走吧……”
“教室就在走廊的那一头。我顺着走廊行走,在一片死寂中传来我的脚步声。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我一个。”
我 “真糟糕啊,我好像又是最后一个——我好像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我的座位也理所当然地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这当然不是出自任何外界的强迫,而是我自己把座位移过去的。班主任对此十分不满,但是我当然不会在乎她的不满。毕竟我的存在本身就会令人失望。”
我 “啊,这样啊。”
“教室的门理所当然地被值日生锁住了。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我的书包正斜靠在桌边的窗台上……不过这并不妨碍值日生锁门就是了。我本人危险的话,书包大概也多多少少带了些危险性,要锁起来。”
我 “哈,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这样一来就头大了。天已经这么晚,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书包里还有宿舍的钥匙呢。”
“或许班主任会有一把教室的门钥匙?”

“不行啊,我得先回教室拿一下书包。宿舍的钥匙在书包里。”

“确定要离开吗?”
“离开”:
“再等一下”

“最好还是先向班主任确认一下能不能打开教室门吧。要不然就算回去也进不了宿舍。”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楼道里已经几乎无法看到脚下的路。为什么这个鬼教学楼一到放学后就会整体断电啊……算了。”
“我摸着墙壁勉强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 “……”
“出口已经被锁上了。这样一条大铁链子拴在门上,从门里面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开了。”
我 “好烦。”
“安保室里也没有任何人执勤。难道说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不成?虽然也不是很介意找个地方躺着睡一晚上……那就先去天台乘个凉,整理一下思绪吧。万一能想出什么出去的办法也不一定。”

“卫生间的应急灯居然还开着,实在是出乎意料。地板和洗手台也要比想象中的干净,只是浓重的甲醛和来苏水味有些刺鼻,不像是在卫生间,倒有些像是医院里面。”
“不如趁这个机会解放一下吧……虽然说,如果这是梦的话,就多半意味着我马上就要尿床了,不不,我好歹也是个高中生,再说这怎么可能是梦。”
“感觉似乎畅快了一些。”
我 “……?”
“看着卫生间里的场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了,有一个隔间的门从里面锁住了。说起来现在应该所有的人已经都走掉了啊。”
我 “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答。或许只是什么人恶作剧,从外面用小钥匙一类的东西把隔间的门锁住了。”
“从门缝往里看”:
“要不瞧一眼里面是什么情况?啊可是如果里面有人,这样子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啊。不对,这是男厕所。可是男性也有同性恋这样的可能性——唉,算了。”
“我趴在门上,从门缝往里窥探。”
我 “好像没有人啊……”
“隔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是便池里似乎有一个一尺来长、血红色的团块状物,看起来脏兮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
“这种小把戏倒让我想起过去家里有个听诊器,我就经常戴着它,把听诊头贴在墙上来窃听父母的谈话……虽然最后是被抓起来打了一顿啦。要是现在也有一副听诊器就好玩了。”
我 “……”
“好像听到了喘气声和微弱的哭声?”
“真是的,怎么可能啊。最近神经衰弱得过于明显,连幻听都出现了。”

“还是算了吧”:
“我为什么会突然对卫生间隔间感兴趣啊……”
“一想到这点,突然就失去了进一步探索的动力。既然上完了厕所就赶紧出去。”

“我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我 “(敲敲门)”
“门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从门缝里看,房间里的灯也关掉了。”
我 “老师已经走了么……这下子麻烦了,难道说今天连作业都没法写?不过本来就可以拖延到明天下午再交,明天上课的时候补一补吧。”
“反正那些授课教师都已经习惯了我在课堂上走神不听讲,偶尔干干正事,他们大概也不会为难我。这就是做一个问题学生的优势了: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或者责难之类。”
“不过班主任今天喷的香水味道还真是持久,就算人走了,也能在门上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味。明明只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女性却用着气味这么枯燥的香水,真是个怪人。”
我 “我倒也没资格说别人怪啦……只是她戴的眼镜也都那么土,穿衣的品味也很差,好不容易选个香水居然也是这种气味。”
“然而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凑在门上,不知羞耻地嗅起来。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啊,难道前世是警犬不成?”
“在这样若隐若现的檀香味中,我的脸发热涨红起来,头也变得晕晕乎乎的。这香水难道有什么挥发性的有害物质不成……”

班主任 “我说你啊……这样子可不行哦。这样不知羞耻地去闻我的气味,是要受惩罚的,知道吗?”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在我面前解开了衬衣纽扣,露出下面白色的蕾丝文胸。真是的,连文胸的式样都这么土气。”
班主任 “来吧,把脸凑到这里来闻个够。让老师好好地惩罚一下你这个坏孩子——”

我 “!”
“刚才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妄想啊。我从半催眠的状态突然回到现实,背上是涔涔的汗水,像是刚刚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大口喘气。”
“……”
“内裤里怎么黏糊糊的……这也太惨了。”
我 “哈哈,我果然是有害垃圾。”
“既然没有人的话,还是回去的好。”

我 “呼——”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到过教学楼天台,仅仅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并没有上锁这样的程度。当我打开门的一刻,清冷的夜风吹进了走廊。栏杆将群青色的夜空与灰白色的水泥分割。”
“在那之上是繁星。是我从未注意到的、如此密集的亿万点光芒。光从宇宙的无数角落迢迢而至,投射在高远而黑暗的穹窿上。”
“它们在我的视线中,我亦在它们的视线中。”
他 “哟。”
“我直到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校服搭在肩上。”
他 “你也是——研究宇宙动力学的同好吗?”
我 “宇宙……动力学?”
他 “是啊,宇宙动力学。今天晚上整个城市的电力都会中断两个小时,所以如你所见,灯光消失了,繁星变得离我们更近,假如要进行宇宙动力学的实验观察,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我 “欸……”
他 “你看,在短短的五秒钟之内,我发现了我们两个人之间最本质的不同,就是你并不研究宇宙动力学。不过这也未必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你本身就可以成为宇宙运动的参照系之一。”
我 “宇宙运动的参照系……我吗?难道你不可以?我记得物理书上好像说过,好像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做运动的参照……吧?”
他 “并不是这样的哦。”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少年有着烟水晶色的瞳仁,即使在夜色中也泛出光泽。他在瑟瑟的风中笑了,像是这个夏日的某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噗’地一声滴入水中,血色弥散出花的形态。”
他 “不是这样的,因为你所说的那种运动,仅仅限于经典牛顿力学体系中。我所说的宇宙运动,更多的是指每一个存在的命运走向。”
他 “你的命运是可以预测的吗?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确切的断言,而更接近于一个概率分布。”
他 “假如你今天的午饭吃了鱼香肉丝,明天午饭吃鱼香肉丝的概率就会下降,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并不想连续两天吃一样的东西——假如食堂的鱼香肉丝明天并不会变得更便宜或者更好吃的话。”
他 “你的潜意识就是你的一个‘隐藏状态’。换言之,你的下一个隐藏状态取决于你的上一个隐藏状态。假设知道了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的转移概率矩阵,你的人生——”
他 “就可以用一个所谓的‘马尔科夫链’模型来拟合。当然,是一个非常不精确的拟合。因为周围环境中的无数的因素会影响你的决策。”
他 “能够更精确地拟合你的命运的模型,与其说是链条,不如说是网络这样的东西,比如贝叶斯网络。当然贝叶斯网络总体上是有向无环的,这依然不是对于现实情况的最好拟合。”
他 “但是决定你的命运的内因与外因,最终都可以归结于基本粒子的运动,而这种运动可以用波函数来描述其概率分布。换言之,你的人生的‘概率分布’是可算的,尽管复杂度未必可以接受。”
我 “可是,这个和……”
他 “和你是否能作为参照物的关系?是的,因为当你并不准备计算人生的‘概率分布’时,你的未来处在一种‘未观测的叠加态’,对你而言,这样或者那样的概率是同等的,或者说同等的没有意义。”
他 “凡是这样处在叠加态的‘等概率’的命运,都是可以作为宇宙运动的参照的。对于我而言则不是如此。我的未来是处于部分坍缩的状态,作为宇宙运动的参照系是不完美的。”
我 “你的意思是,你预知了一部分你的未来?”
他 “不,我并不清楚我的未来。但是我的未来,或者说,另一个我的被观测了,这就是它坍缩的原因。”
我 “另一个……抱歉,我觉得我可能听不太懂……”
他 “当两个粒子发生相互作用之后,由于波函数坍缩的机制,当你通过观测粒子A的性质,就可以得知粒子B的性质——这个是所谓‘量子纠缠’的原理。”
他 “和我同一起源的‘另一个我’的未来被观测的时候,我的未来也将坍缩……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 “可是,既然你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它坍缩与否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他 “是啊。”
“他再一次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 “每个人都是这样对我说的。你们都是非常好的人,不愿意接受我的人生发生了坍缩的事实……实际上这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 “这不是对我是不是有影响的问题,问题在于……你不能预知未来的话,未来对于你来说确实就是等概率的不是吗?假如你依然把自身作为宇宙运动的参照,宇宙的运行不也一样非常合理吗?”
他 “是吗……你真的如此相信吗?就像这样过完每一日,坚信着明天又是等概率的未来?果真如此吗?”
他 “对于你来说,宇宙像现在这样运行就是合理的吗?你也过着如此合理的参照点的人生吗?你还坚信着人生的无数未知可能性吗?”
我 “……”
他 “确实啊,你应该如此坚信的,我也这样相信,因为你确实就是这个宇宙中完美无缺的参照,就连我们头顶的星空,对于你也是等概率的星空:上一秒闪烁的星辰,下一秒亦可能陨落。”
他 “你绝对会是——和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一样,无比幸福的人,我向你保证。可是我呢,今天就会给仅存的部分可能性画上句号。”
我 “!”
“少年把校服搭在栏杆上,站起身来,双臂张开,仰望着无垠的星空。他的发丝被风吹乱,身体也在微微地晃动着。”
他 “可是或许某一天,你的未来也将坍缩为一点,那就是以你为参照系的宇宙的终结……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来临之前,享受未来的无尽可能性,比如现在。”
“我并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当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浩瀚的天空,曾经静止的无数星辰,正缓缓在深蓝色的背景上划刻出闪亮的痕迹,像是在夜空中绽放的焰火。”
我 “……上一秒闪烁的星辰,下一秒亦可陨落。”
他 “这也正是等概率人生的三昧吧。不过是时候说再见了。期待什么时候能和你重聚在收缩的奇点上——我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毕竟对于宇宙来说,再长的时间也只是一瞬。”
“于是他飞向了夜空。”
“坍缩至奇点的少年消失在纷乱的星辰中。而我……”
“只能在人间观看焰火。”
“试着飞行吧”:
“去看看他到了什么地方”:
“只要向着星空迈出去一步就好”:

“我站在栏杆上,像少年一样张开了双臂。如果闭上眼的话,空气会变得凉爽。我可能还剩下一个小时,之后城市的电力就会恢复,而这样的星空当然会消失;我就永远也没法再追上他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可以飞起来,不过倘若是梦境,一定能以超高的三点五马赫在空中滑行。这样一来无论是怎样的可能性都无法再限制我。”
“毕竟站在地上的话,生活也不过是在吃饭睡觉自慰这样的马尔可夫闭环上来来回回而已。”

我 “……那就开始吧。”

班主任 “你干什么!”
“我转过身,班主任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天台的出口。”
班主任 “快下来,那里很危险的。”
我 “真是的,老师。不要打扰我在星间飞行啊。”
“就像是没听到我的回答,班主任继续了语气近乎于哀怜的自说自话。”
班主任 “你快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就算你没法和其他人相处,我也可以来做你的朋友——”
我 “谢谢你,老师。可是我不应该让你这样做啊——”
我 “你的可能性,本来不是应该还有很多吗?这都是我的错。”

“飞向星空”:

“我也像少年一样,向着星辰的方向飞去。班主任因吃惊而扭曲的面庞被我甩在了一千米之下。我的飞行速度理所当然的是三点五马赫,机身平稳,运转高效。”
“面前这个等概率的夜空也变得平展起来,云影和星光都像是融化的奶酪般丝滑垂落。这是属于我的宇宙将要坍缩的征兆,之前的一切记忆也都要随着我的血肉被归档到一个奇点中去。”
“可能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人开心的了,除了老师。”
“她的土气到极点的眼镜会变成M37星云的吧。”

#Episode
“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
我 “……又做了梦?”
侍应生 “欸……主人已经醒来了吗?找到什么头绪了吗?”
我 “还没有。这次也是完全不明白梦的内容到底有什么涵义——说实话,这样子下去我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儿的吧。不过可能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样进入梦境,头没有那么疼了……”
侍应生 “不要灰心呀。我相信您一定会成功的,请主人一定要继续找下去才行。这次您想喝点什么?”
我 “嗯……我想喝一点甜的东西。”
侍应生 “请您稍等,调制马上就好。”
“我望向身后的沙发。客人A确乎是已经走了多时了。只剩下团成一团的旧报纸还扔在房间的角落。”
“客人B这次倒是没有看着我,而是半斜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从上衣领子里露出了文胸的白色蕾丝边缘——她终于还是真的醉了吧。”
“客人C似乎已经看完了书,正在将最后一点酒倒进酒杯。他和我的视线相遇,可是下一刻就把视线移开了。”
侍应生 “好了咯,主人。”
“少女将一杯冰饮料放在吧台上。暗蓝的液体里有胭脂色的丝缕如云雾笼罩,点点金黄色的果粒在杯中浮沉。”
我 “(啜)”
“柔软而绵延的甜味,似乎有些桑葚和黑莓的清香气味。隐隐地也带着些酸涩的味道,不过由于十分内敛,反而使得口感更加丰富了。”
我 “里面漂浮着的果粒……是百香果吗?”
侍应生 “嗯,没错。底液是陈酿赤霞珠红酒和黑莓汁,它的名字叫做‘星空’——主人还满意吗?”
“因为非常好喝,一下子就喝完了大半杯。少女看到我的样子,捂着嘴浅浅地笑。”
侍应生 “主人要注意适量,不管怎么说这依然是酒精饮料,小心喝醉哦。啊、如果喝醉的话也许正好。”
我 “如果喝醉的话,或许会在梦境里迷路?不过说到底,或许这里才是梦境,而所谓的梦境才正是现实,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侍应生 “如果您这么想就太好了。”

我 “不如趁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吧……”
“要做什么事吗?”

“客人A扔在角落的报纸……”
“和客人B对话”
“和客人C对话”

“客人A之前扔到角落去的那张报纸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虽然想也不想就知道不会太有趣,可是就看看也不见得有什么坏处。”
“我从地上捡起纸团,把它放在桌子上勉强展平。”
我 “之前以为是明星八卦版面,没想到竟然是新闻……”
我 “来自台湾的电话诈骗团伙被抓获——呃,这大概就是南橘北枳的道理吧……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追尾造成四死十六伤……女主人因丈夫出轨自杀,尸体数周后被发现——真是有点恶心了……”
“总而言之基本上都是十年前某日的新闻,啊不,旧闻吧,没想到这个客人还有阅读旧报纸的爱好。”

客人B “嗯?这位小哥……为什么不和大姐姐来一起坐坐呢?别害羞,过来嘛……”
我 “不行啊,我不能和您靠得太近。就算是陪酒,我也是那种完全不擅长而且不会照顾人的类型啊,您知道的。”
客人B “什么嘛……人家才完全不在意这种东西……”
“她已经完全喝醉了吧……”

客人B “……”
“睡着了……”

客人C “……”
“客人C对着酒杯发呆,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客人C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书随手扔在沙发上。”
客人C “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再这样糊里糊涂呆下去,脑子也要生锈了。”
我 “你也要走了吗。”
客人C “是啊。我们在这间酒吧里也都只是客人而已——啊,我指的不是你。是客人总有离开的时候。不过就我看来,这间酒吧也不会永久地存在。在那之后你该何去何从,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
客人C “对了,那本书就留在这里。如果你想看也可以看。”
我 “我不是也没有阅读的必要了吗……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只要打开门,这本书就会彻底失去作用了。”
“少年低下了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客人C “你说得也没错。那么……虽说告别的时候会说‘再见’,不过想必你也意识到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再见,因为你所认知的我也并非实在的那个‘我’,更何况我只是相纠缠的两个量子的一端……”
我 “我明白的。那么就永别了。”
客人C “永别了。”
“少年走向了楼梯。我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门外。”
客人C “啊,对了,偶尔我还是蛮羡慕你的。我说的是真心话。”
“到最后也只听到了他这样的话语。”

“再去喝一杯吧”:
“就算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也不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之前吧台上的那杯酒,只喝了两口就昏睡过去了。现在还有大半杯的量呢。”
我 “主人,现在就要再度进入梦境里吗?”
“嗯”:
“稍等一下”:
“还是再和周围的人聊聊吗……”

#诊断宣判与半数致死

我 “……正是如此。”
“我将所有梦境的内容都告诉了医生。而医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医生 “只有这些?”
我 “只有这些。”
“医生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我想她显然正在琢磨应该如何把这样复杂的梦境简洁到可以以一个段落的篇幅填写到电子表格上的程度。”
医生 “可是这些并不足以解释为何你会犯下这样的罪行。你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据我所知,你甚至之前和她的关系还不错。你在杀死她的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 “我记不起来了……”
“我确实什么也不能记起来,但是直觉似乎让我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回答。”
“如果硬要说有一个理由的话,就是有一个必要的仪式必须完成,一个我和那个男人共同构建的仪式,我携带一把钥匙,他携带另一把钥匙。”
我 “只有当两把钥匙共同作用于母亲的锁孔中,仪式才能被完成。但是很显然,其中有一把钥匙丢失了……我当然不会原谅这种丢失。”
医生 “所以你的母亲对于你来说,只是仪式中‘锁’的部分?”
我 “你知道的,医生。锁对于一个人是至关重要的,当一个人出生的时候,锁就会作为仪式的开端而合上。如果锁没有被正确地合上,这个人就会被力比多直接摧毁。母亲对于我就是这么重要。”
医生 “你这种说话的态度还真让人恶心。你的母亲是一个人,而不是以你为中心的世界中的一个物件。你的所谓‘重要’是类似于物件的重要,而不是作为人的重要。”
我 “假如我能够理解一个人作为人的重要,又怎么可能杀死母亲呢?事实就是,我只能理解以自身作为参照系来运动的这个宇宙,而恰恰这个宇宙是时空平移不对称的——”
我 “这就意味着,以他人为参照系的宇宙的运动规律和以我自身为参照系的宇宙的运动规律并不一致。”
“医生依旧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我想她的职责之一大概就是忠实地记录整个对话过程作为呈堂证据,不过在此期间她变换了坐着的姿势,将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还挂着荡来荡去的高跟鞋。”
我 “我必须指出一点,医生。有证据显示我具有性犯罪史,而您这样不注意的坐姿刚好能够让我看到您的内裤。”
医生 “我并不担心这一点哦。你不是有被好好地铐在座椅上吗?有句古话怎么讲来着,叫做‘缚虎不得不急’,对于你这样的重罪犯,这个地方的保全措施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医生 “顺带一提,这个椅子上还连着高压电。我目前对你的诊断和讯问,同时也是审判过程的一部分。当我们的对话结束,就是根据你的罪名而进行的‘治疗’。所以——”
医生 “好好地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任何逃避隐瞒的态度都只会导致更重的刑罚,最高可能导致某些非常痛苦的死刑。明白了吗?”
“似乎是配合着医生的话语,拘束着我的机械躺椅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同时铐着手臂和腿部的部件也开始向左右两侧运动,将我赤裸的身体摆出了一个大张着的、展示性的姿势。”
我 “就算是重案犯,这样也……”
医生 “因为这样的姿势而感到不快?抱歉,某种意义上这是对于你的心理诊断的一部分。这样的姿势是为了唤起你的‘某个回忆’——不过看样子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 “……”
医生 “在医院的某些诊室里,病人确实是以这样毫无尊严的姿势被一排排地摆放,来迎接医生的诊察。我们将这些诊室称作‘半数致死区’。因为这样的诊室基本上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率。”
我 “……”
医生 “人类的命运是迥异的,有些人可以体会到无限可能的人生,有些人甚至还未生就已经死亡;人类的悲欢是分隔的,有些人的痛苦被另一些人忽视,最后成为了你这样的人渣的食粮。”
医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会强制性地让你体会到你曾经将其作为食粮的痛苦。”
“医生站起来,她戴上了蓝色的医用手套,在我的腹部皮肤上喷洒了酒精,然后对称地贴上了数十个电极。”
医生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虽然看你的表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医生 “这是模拟妊娠痛的电极,只要我点下这个按钮——”
“医生就像是之前打字一样,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巨槌击打在小腹血液在肠道里迸发可是整个肠系膜都失去了控制开始抽搐抽搐抽搐到将要把粪便完全喷射上天我的眼球要整个流淌到脸上而外生殖器却没有了感觉就好像它们完全不存在。”
“面前是天花板是远山是崩塌的建筑我的视野等于没有视野只有呕吐物从软弱的食道溢出来并且进入器官堵住肺就像胎粪进入血循环让整个人彻底窒息然后污秽的血液和泡沫从嘴角流出来。”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停下停停停停停——”
我 “哈……哈……哈……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医生 “你之前的态度跑到哪里去了呢?真让人恶心。”
我 “对不起,对,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医生 “你杀了你的母亲,对吗?”
我 “是,我杀了……”
医生 “杀了几次?”
我 “我杀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医生 “显然,你这样的态度并不能让人满意,所以我必须把这个——”
“她拿出了在消毒液中浸泡着的注射器,从一个安瓿瓶中吸取了乳白色的液体。”
医生 “注射进你的体内。就像你将这个注射给别人。你可以提出异议,但这个显然也是你最最熟悉的仪式的一部分。”
“针头刺进了我的皮肤。我盯着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自己体内,然后细长的银白色针尖从我的身体里抽出,一滴注射液滴落在腹部,传来冰凉的触觉。”
医生 “好奇这个是什么?是受精卵哦。”
医生 “一名受害于你的罪行的女性,将她的两侧卵巢捐出,用于你的治疗。她以终生无法孕育生命的觉悟来支持对于你的治疗,我们当然不能不领这个情。”
医生 “所以如你所见,我们抽提了你的组织样本,用你的细胞核、以及她的卵巢中所提取出来的卵细胞,制造了受精卵——也就是你和她的细胞融合体,然后把这个融合体植入你的体内。”
医生 “这名女性虽然永久性地丧失了生育能力,不过至少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发展,我们还可以利用你的身体来孕育你们的孩子。”
我 “这名女性……到底是谁?”
医生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那么同学,请你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这名女性,到底是谁?”
“……是你?”:
医生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开玩笑的精力……看来电极的电流通量还不够高。”

“……是我?”:
“……是我的母亲?”:
“医生露出了讽刺性的笑容。”
医生 “是啊,还能是谁呢。”

“她再度敲击了键盘。”
我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医生 “正如你将他人的痛苦作为食粮,你腹中的胎儿也会将你的痛苦作为食粮,格外快速地生长……”
“痛楚让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缩在一起,就连呼吸也变得几乎不可能,声音更是完全不能发出。医生冰凉的手指顺着我的胸前滑下,最终停留在肚脐附近,缓慢地抚弄着我的腹部。”
医生 “指尖已经感觉到胎动了,看起来植入还算顺利。既然杀了人,就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来偿还,这样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
“腹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隆起。之前她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耻辱,今日都将返还于我身上。放弃辩护吧——”
“心里有一个声音是这样说的。你确实犯下了罪,就应当拿出一个罪犯应有的态度。比如在今日的冰冷和绝望中,任由医生鄙夷的目光检视着自己的身体,冰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疼痛。”
“就像她所经历的那样,像她一样作为罪人被审判,可我知道她无辜而我不是。”
“可是这一点也不公平,一点也不——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我 “我……我真的……有罪吗?”
“医生紧紧地抿住了嘴,推了推眼镜。她显然生气了。”
医生 “照你这么说,你竟然认为自己是无罪的不成?”
我 “我……”

“我无罪”:
“我无罪”:
“我无罪”:

我 “我不记得我有杀害过自己的母亲,一次也好,两次也好,三次也好。我从来也没有。我的母亲死了,可这不是我的错。”
我 “我不能,也不应该为任何死亡负责。如果我要为别人的死亡负责,又有谁该为我的死亡负责?这个世界,站在你背后的执行者,到底要把我逼到怎样的境地才会满意?”
我 “你们要判处我死刑,那就请判处我死刑好了,反正我已经失去了未来,判处死刑与否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痛苦地死去或者不痛苦地死去,如果你们要看到我的痛苦,那就请来吧,来吧!”
我 “你们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但是我绝对不认罪!”

医生 “……”
“医生呆滞地注视着我。她此刻不太像是医生,倒像是病人。雾气蒙住了她的眼镜片。她似乎哭了。”
医生 “这样啊。”
医生 “你是无罪的。是这样吗?”
医生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对吧……”
医生 “那就让我把它取出来吧,取出来吧。我不应该再让你这样痛苦下去了。”
“医生从盛着消毒液的铁盘中取出手术刀。”
医生 “是我为你带来的罪孽和惩罚,就由我来了结它吧……”
“医生用这样轻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手术刀锋利的灰白色刀刃从我的皮肤上划过,皮肉顺着这痕迹向两侧翻开,露出了血红色的裂口。婴孩的沙哑的啼哭声从裂口中传出。”
医生 “你知道吗……这个孩子……”
“她的双手在我的肚子里摸索着。突然间她极度兴奋地全身颤抖起来——而婴孩的哭声也就戛然而止。”
医生 “是我们两个人的。”
“她从我的身体中,捧出了这样血肉模糊的团块状物体——已经不再动弹也不再发出声音的团块状物体。”
医生 “……你是无罪的,而你的惩罚也就此中止。半数致死已确认,你的诊断结束了。”
“她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依然被拘束在椅子上的我,只能这样不知所措地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她。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区别我们两者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医生而已。”
“她惩戒我,我惩戒她。我们在彼此的折磨与毫无尊严和体面的战斗中竭尽全力。”
“可唯一的问题在于,此刻捧着血与肉的团块的,不是我而是她。”
“医生只是呆呆地跪在地上,任由血污在白色的制服上蔓延。她的一绺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简直要看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笑,不过我非常确定我的伤口正在流血。”
医生 “……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 “我明白的。”
医生 “一定是因为我不小心切开,他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把脸紧紧地贴在团块上,像是要感受它最后一丝余温。”

“……”
“我再度望向洁白到近乎于虚无的天花板。”
“我果真无罪吗?这是我所期待的结果吗?以这样的结局为代价?”
“自身的痛苦并非因自身之罪而加诸于身。他人的痛苦是否因我而起……”
“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承认。”
“我知道自己无罪。”
“可是当我们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们彼此即是对方的罪孽。企图单方面地承担这样的罪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负责任。”
我 “我……”

“我们有罪”:
“我们有罪”:
“我们有罪”:

我 “不管是谁也好,请惩罚我——不,我们吧。”
我 “可以吗,医生?”
“医生只是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双手中。我知道她正在啜泣,因此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医生 “……我明白了。可以的。”
“医生站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蒸腾着热气的血肉,就像捧着一件弥足珍贵的艺术品。她将血肉浸泡在了桌上的福尔马林缸中,一层细小的气泡附着在血肉上。”
医生 “……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呐。”
“她的手爱怜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然后她取下眼镜,对着我深深地吻了下去。”
医生 “就算是共同犯下这样的罪行,也请爱下去。”
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下去的,老师,这也是我的罪行之一。”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上,机械椅的拘束装置不知受了谁的操控而行动起来,将我们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我 “准备好接受处刑了吗,老师。”
医生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舌尖舔到了她的泪水。她温热的吐息搔弄着我的耳垂。”
我 “遇到您还真是不幸啊,老师。”
“医生轻轻地笑了。”
医生 “哼,我也是。”
“在下一秒钟,电流被接通了。我和医生紧贴在一起,在这样甜美的电流中颤抖,呻吟,扭曲,失禁,融合。”
“她没能拯救我,我也没能保护她,我们只是在这个故事的最高潮章节迎来了共同的死亡。”

#Episode
“……”
“……主人。”
侍应生 “主人!快醒醒!”
“我全身打了个冷战,猛地坐起来。那种从颅骨深处传来的胀痛感又回来了。勉强睁开眼睛,被刺眼的光线照得流出了眼泪。”
“少女正站在我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 “……好难受。刚刚怎么了?”
侍应生 “您方才有一点下坠的征兆,我就赶紧叫您起来了。”
我 “下坠……的征兆?”
侍应生 “嗯,简单来说,下坠就是指您在梦里死去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从现实前往梦境,在梦里死去是一种‘上浮’,您会从梦里一下子惊醒,回到现实。可是从这里就不一样了。”
侍应生 “从这里前往梦境的话,不仅要承受更强的意识压——这意味着梦境会比从现实前往的梦境更加离奇和怪诞,而且一不留神就会下坠到梦的最深处……”
侍应生 “如果主人掉进那里,整个人就会发生‘象征化’,成为原(Arche)型(type)的一部分。那样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我 “……这样啊。谢谢你叫我醒来。”
“少女却露出了气鼓鼓的表情。”
侍应生 “还不是因为主人太贪杯了,把大半杯酒精饮料都喝完了,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真是的,以后再也不会给主人做好喝的酒精饮料了,免得又发生危险。”
“我看着她认真生气的样子不禁莞尔。”
我 “好啦,以后再也不会冒险去喝酒精饮料了。”
侍应生 “说话可要算数啊。”
我 “放心好了,再说了我一下子把它喝光也不是因为有酒精啊。。”
侍应生 “对了!主人来尝尝我做的冰激淋吧!”
“少女将盛着冰激凌的高脚杯放在我面前。”
“与一般冰激凌的柔软质感相反,悬浮在暗紫色的覆盆子与黑加仑果酱上的白色雪顶呈现出锐利的锥形,上面点缀着用巧克力浇注好的、如同缠绕荆棘般的棕黑色尖刺。”
“我用小勺舀了同时带着巧克力与果酱的一小块放进口中。”
我 “……好吃!”
侍应生 “嘿嘿,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它的名字叫做‘背德白塔’。”
我 “还真是叫人浮想联翩的名字。形状确实可以被称作白色尖塔一类……不过它到底有哪点‘背德’啊。”
侍应生 “嗯,谁知道呢……”
“少女只是歪着头微笑着。”
“同样是因为太好吃,一下子就把冰激凌解决掉了。”

我 “不如趁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吧……”

“客人C留下来的书……”
“既然客人C告诉我没有必要去阅读的话……”
“算了吧”:
“还是要读”:
我 “……”
我 “?”
“书的每一页都是完全的空白,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我 “……呼吸,然后试着再呼吸一次,直到完全无法呼吸……什么意思啊。”
“这还真是一本深奥的书籍。”

“和客人B对话”:

“背后的沙发上只剩下客人B。她看起来还处在睡眠中……要叫醒她吗?”

“叫醒”:
“不叫醒”:

“现在最好还是别打扰她……”

我 “……客人。”
客人B “……”
“客人B睁开了眼睛。”
客人B “是小哥你呀。”
我 “嗯,是啊。”
客人B “梦境中的探险,还顺利吗?”
我 “……”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低头沉吟着。”
客人B “顺利也好,不顺利也好,都只是对于自己的审视而已。梦境终究不是现实,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铸成的错误。这也算是大姐姐的一点人生经验哦。”
我 “谢谢你。不过,我也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的很抱歉。我的出发点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客人B “虽然大姐姐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不过呢——”
“客人B张开胳膊抱住了我。为什么我的脸会被埋在这里啊……”
客人B “不管你的出发点多么恶劣,这里的酒还真的很不错呢。就用大姐姐温暖的怀抱来原谅你所犯下的过错吧!”
我 “喂喂,不要这么简单地就把我原谅了啊……”
“客人B郑重其事地咳嗽了一下。”
客人B “不过,虽然这里有超好喝的酒,以及超可爱的小哥你,大概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嘛。”
我 “嗯……对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客人B “什么问题呢?”
我 “尽管您之前总是捉弄我说要搞什么肉体辅导什么的,其实您更喜欢健全一些的关系吧?”
客人B “那是当然咯~大姐姐我呀,虽然说话是轻佻了一些,但是总归还是更喜欢那些乖巧老实的好学生类型,比如说小哥你。”
我 “那么,您可以带着健全的心情,再拥抱我一次吗?”
“客人B没有回答,但是几乎立刻就将我抱在怀里。”
我 “对不起,向您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但是我想这里迟早有崩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重新见到您……说实话我很害怕。”
客人B “会很快哟。”
“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抚摸着我的后脑勺,客人B立即这样回答了。”
客人B “小哥你还不知道吗?恋爱的心情什么的,一下子就可以穿越时空的重重阻隔,把你带到所爱之人的身边。有这样的心意就一定能传达——这样的自信是好男孩的必要条件哦。”
我 “……我明白了。”
客人B “那么……是时候说再见了。拜拜咯,小哥。和你在一起超愉快的~”
“客人B拿起提包,走出了酒吧。”

“再去喝一杯吧”:
“就算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也不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之前吧台上的那杯酒,只喝了两口就昏睡过去了。现在还有大半杯的量呢。”
我 “主人,现在就要再度进入梦境里吗?”
“嗯”:
“稍等一下”:
“还是再和周围的人聊聊吗……”

“我返回了吧台,酒吧中只剩下我和少女两个人。”
侍应生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呢。”
我 “是啊。”
侍应生 “不过,这对于主人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客人一个一个地离开,意味着在主人的梦境架构深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发生改变。”
侍应生 “也许主人您很快就可以找到关于这个地方以及种种梦境的答案了呢!”
“是啊。或许正是如此。”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最后的时刻,正在向着这间小小的酒吧,以及酒吧中的少女服务生,一点一点地移动过来。”
“或许现在就该告别了吧……可是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侍应生 “其实呢,我既然是主人您的创造,就必然是和主人共存的。”
侍应生 “主人的意识存在一日,我就必然存在一日。或许主人没有办法见到我,但是我必然还存在于某处……主人潜意识中的某个角落。”
侍应生 “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主人会感到开心吗?”
“少女露出了故作轻松的笑容,可是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我看见了。”
我 “嗯……”
“我点了点头。”
我 “你是我遇到过的、手艺最棒的酒吧服务生。”
“少女咧了咧嘴,像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突然间她的眼泪失去了控制——她趴在吧台上轻声地啜泣起来。”
“而我举起了酒杯。”

#不连续性脑科学

医生 “来说说你自己吧。”
医生 “啊,我的意思是我来说。计算机接收和处理你的脑信号有长时间的延迟,如果我还要等待你的回答,这个对话就要花费太长时间了。”
医生 “所以你安静地听我讲就行。”
医生 “想必你会很好奇——为什么理应是梦境的地方,现在你的视野中却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医生 “这一整套系统还处在测试阶段,必须定时地进行维护。所以如你所见,图像映射系统正在维护当中。”
医生 “我们会尽量保证至少有一个或者两个信道处在工作状态,毕竟我们也不确定剥夺所有感觉是否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功能和器质性损伤。”
医生 “说实话,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器官,非常脆弱,同时又过于高效。”
医生 “脆弱到我们将百分之九十的实验预算用来构建这套生命维护和神经信号交互系统,高效到剩下百分之十的预算竟然不能买到能跟得上大脑运作速度的计算机。”
医生 “不过我们尽力了。有时候医生的尽力并不能带来让人满意的结果,我承认这一点。让我们把正题建立在承认这一点的基础上。”
医生 “肝胆管,左肺叶,肾盂,结肠,全身淋巴结,肿瘤细胞的转移速度远远快于我们的预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优化整个系统。”
医生 “与其冒着肿瘤转移到脑部的风险,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准备整个系统,不如先进行手术,然后让系统以低功耗的怠速状态运作,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维护和优化。”
医生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本应该提前询问你的意见,但是当进行相关实验的申请被许可时,你已经因为肝性脑病陷入了昏迷状态。”
医生 “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是我不希望你死去。作为一个医生,我是不称职的,就算患者遭遇到多么过分的事情,医生也该永远保持着职业精神,我知道。”
医生 “可是我依然这么做了。从理论上来说,通过手术取出大脑会造成患者的濒死体验——你也应该曾经一度出现过这样的体验吧。”
医生 “啊,你不用回答,只需要回忆一下就好。”
“出现濒死体验了吗?”
“出现了”
“没有出现”

医生 “如果出现了任何不愉快的体验,就是身为医生的我的失职。”
医生 “在那之后,我们将你的大脑接入了这个被称作‘缸中之脑’的系统。可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我们的计算机性能,不足以支持与脑神经的长时间信号交互。”
医生 “大脑的信息通量太高了,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医生 “为了给运算核心以充足的时间编码和解码同时具有数字和模拟双重特征特征的神经电信号,我们不得不将大量信息暂时寄放在内存里。”
医生 “然后就是内存溢出,内存溢出,无休无止的算法时间和空间优化。你或许也感觉到了——你有许多记忆,就在那样的一片混乱中变得碎片化甚至丢失了。”
医生 “最终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我们重新搭建这套系统的硬件环境之前,即使是低功耗状态也不足以维持虚拟现实的二十四小时运作。”
医生 “于是我们只能采取了一种激进的医疗手段,来避免你的脑活动因为失去外界交互而失控。”
医生 “基于‘边缘系统神经环路协同’假说,我们通过局部注射小分子药物和几种神经递质,在抑制额叶和海马之间的神经调控的同时,强化了你的边缘系统神经环路协同。”
医生 “结果就是,我们可以通过简单地调节给药,来使你,或者说你的大脑,周期性地进入梦境。”
医生 “你并没有一直处于梦境中。”
医生 “我们在你的一个又一个梦境的空隙中,间断性地开启信号交互系统,来进一步优化完善系统的各类编解码和多媒体拟合算法。”
医生 “比如说,你或许会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无人的小酒吧当中,这就是我们用这套系统虚拟出的场景。当然,你的大脑依然可以同这样的场景发生互动——”
医生 “从学术的角度说,你的大脑皮层会对输入的神经信号进行矫正和后处理。这意味着你实际上体验到的场景,和我们自以为你体验到的场景,会有微小的出入。”
医生 “这与感觉和意识之间的出入是一样的道理。”
医生 “说起来,你对这个场景还满意吗?”
“满意”
医生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不满意”
医生 “这样啊……抱歉,这是我的责任。”

医生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医生 “从作为一个研究者的角度上说,这是个好消息;可是对于你来说未必如此。”
医生 “我们获得了另一笔研究经费,得以购买了足够好的计算平台,并且重新搭建了整套系统的硬件环境。换言之,这套系统现在可以全天候运行,而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医生 “系统的测试阶段结束了。你将会作为第一个实验者,在这个系统中延续自己的生命和生活——如果你愿意的话。”
医生 “请让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之前的测试完全是出于我的一厢情愿。”
医生 “让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吧。”
医生 “我在遇到你之前,一直都只是把课题看得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当我遇到你,当你作为一个病人,向我透露了你的过去,那时的我也仅仅是把你当作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
医生 “可是当我越深入地了解你,就越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共同之处……从那时起,我对你的兴趣更多地夹杂了个人感情的成分。”
医生 “我甚至认真地考虑过,如果足够幸运,你的肿瘤可以痊愈,到那时我就可以站在你面前问你:你是否愿意让我来替代离开的那些人,来担当你人生中那个重要的部分。”
医生 “这不是因为同情,而是我再真实不过的愿望。没错,我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有些爱上你了。”
医生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心情。我猜可能有一点?因为从我们解码出来的,你的梦境来看,我也确确实实地出现在里面,成为了她的寄体。虽然内容实在有些难为情就是了。”
医生 “可惜命运总是这样讽刺——我不但没有机会去代替她,反而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病情越发恶化,甚至不得不自作主张地充当你痛苦的来源。”
医生 “之前的梦境一定是很痛苦的吧……用药物和激素诱导的梦境,会比自然状况下的梦境更加扭曲。你一定遭遇了许多过分的事情吧。”
医生 “这都是因为我贸然进行实验,却没有考虑周全的缘故。如果要恨谁的话,就请恨我吧。”
医生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就这样死去。你理应得到幸福,否则就太不公平了。在现实中得不到幸福的话,就在我为你搭建的这个世界中,追寻你应得的幸福。”
医生 “这不是作为医生,而是作为一个喜欢着你的女性的心声。”
医生 “不过,”
医生 “不过,”
医生 “我会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在那个世界里为你预留一个出口。”
医生 “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停留,那么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医生 “可是求求你,”
医生 “不要死。”
医生 “请留在这里,让我至少可以感知到你的神经信号电流。”
医生 “虽然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代替她。”

Episode
“我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
“我抬起头,发现酒吧里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只有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爵士乐。”
我 “服务生!”
“没有任何人应答。”
我 “服务生!”
“那个少女确乎已经不在这里了,当我发现这一点时,连音响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酒吧中一片死寂。”
“之前的一切,少女也好,客人也好,饮料在口腔中的滋味也好,都变得如此不真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不过或许这就是梦。”
“这个酒吧也不会永久地存在——我记得少年是这样告诉我的。”
“或许是时候结束了吧。用于进入梦境的酒精,也只剩下最后一口。吧台上的灯光,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清冷。”
我 “……”
“想四处看看。”
“少年留下来的那本厚厚的书,压在叠好的报纸上。书打开在最后一页——”
“呼吸,然后试着再呼吸一次,直到完全无法呼吸。”
“空气中残留着檀木的清香。”
“他们都离开了。”
“我从左边的小门走上楼梯。酒吧出口处堆砌的杂物已经被移开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它们原本就不在那里。”
“然后我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然后我打开了门。”
“门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黑暗流淌,群星飞驰。远至数万光年之外的光辉因参照系的崩坏而扭曲,仿佛暗红而饱满的墨滴跌落在宣纸上,晕染出光怪陆离的图案。”
我 “总觉得这样的图案有些熟悉啊——对了,有点像荧光显微镜下的脑神经纤维。原来如此……这就是原型啊。”
“公共潜意识的深层连接,依靠着神经纤维的共性结构,而根本上则是由于量子运动的纠缠状态,梦境中的一切理型,都可以在少年的那本宇宙动力学中找到答案。”
“可是以我为参照系的宇宙,已经将要迎来命运的终点。”
“太迟了。假如我能早一点遇到他……”
“可惜概率在那时并未站在我和他的一边。”
“我望向宇宙的深处:少女,客人们,我所有的梦境与梦境中的人,在边缘徘徊踟蹰而未能传达的感情,全都在星光逸散的远处向我招手。”

“就这样进入原型。”:
“医生的话……”:

“我向前走了一步。我的双手张开,就像站在天台栏杆上的少年,张开了迎接地平线的蜡制双翼。”
我 “我来了。请等等我。”
“我将跨越这道界线,追向她们的背影。”
“于是我飞向了光。”

“请留在这里。”
“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起这句话。”
我 “……留在哪里呢?”
“完全捉摸不透它的含义。可是总有一种力量在阻止我离开这个小小的酒吧。”
我 “可是我还能去什么地方呢……所有的人,不是都已经离开了吗?”
“不过,我还有最后的机会。像是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为我构建了坚不可摧的庇护——”
我 “……”
“门外是宇宙,杯中是海洋。我知道自己逃离了,或许是因为懦弱,或许是因为牵绊,或许是因为渴求。”
我 “……抱歉,各位。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我还是那个躲在角落、无法长大的孩子。”
我 “我还真是没用啊。”
“我举起酒杯,将残余的灼热液体一饮而尽。”

#某个夏夜的两人

班主任 “那还真是不可思议的梦境啊……”
我 “确实非常的不可思议,感觉就好像一晚上做了一大堆梦,根本没睡好。”
班主任 “啊,那肯定是我的问题了。我昨天是不是因为抱着你太紧,压迫了呼吸才会睡眠不好呢?”
我 “怎么可能啦。我其实一直希望老师……能抱得更紧一些。”
“我和班主任……不,应该说是过去的班主任牵着手走在学校边上的林荫道。平时都是她比我更早下班,没想到也有我来接她的时候。”
班主任 “我才不要把你抱那么紧呢,其实你就只是想把脸埋在胸上吧?真是的,明明都毕业工作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我露出了苦笑。”
我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我断奶太早了,希望能在老师这里开个补课的小灶?”
班主任 “……小流氓。”
“老师低下头,紧紧地抿着嘴唇。在晚霞的余晖中,她的脸色显得很红。”
我 “……老师。”
班主任 “怎么了?”
“我低下头,看到水泥路面上斑驳的树影。天色渐暗,远处的路灯也一盏接着一盏地点亮。”
我 “我昨天晚上,梦见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和你,还有和其他的许多人。”
班主任 “……嗯。”
我 “老师,假如可以再选择一次人生的话,您会——”
班主任 “不许问这样的问题哦。”
“老师用手紧紧地搂住了我。”
班主任 “老师从来也没有后悔过爱上你,也从来没有认为你做错了任何事情。”
班主任 “人的命运是等概率的,会有好的事情,也会有不好的事情突然发生,这不是任何人可以改变的结果。如果你把责任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迟早会不堪重负。”
班主任 “所以忘掉它,活在今天。好吗?”
我 “嗯。”
“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老师身体的触感,和昨夜肌肤相亲时所感受到的一样温暖和柔软。”
我 “谢谢你,老师。”
班主任 “没关系的。”
“老师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眺望着远处高楼上亮起的灯火,直到日与夜的分界线从远方一路延伸到我们脚下。”

#落叶
“她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手里捏着那片落叶的叶柄。”
我 “……”
她 “落叶的梦境,看来也终于告一段落了呢。你看,如今连叶柄……都已经失去了绿色。”
我 “……”
“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将枯叶在手中翻弄。”
她 “既然你已经回到这里,那就意味着……你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段漫长的梦境之旅。我说的对吗?”
“她冰凉到毫无生命力的手指再一次碰触到我的额头。”
她 “看来,那边也已经到时间了呢,你听到了吗?那边的声音?”
“呼吸机在有节律地发出嘀声。我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起落,有如潮汐。”
“少女握住了我的手。”
“老师冰凉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心。”
我 “不要这样……老……师……”
他 “你的命运,也已经到达了概率所不能触及的顶点吗……真遗憾。”
“少年打开了书。空白的书页像蝴蝶一样纷飞。”
医生 “这是你所犯下的罪,今天判处死刑哦。”
“医生将乳白色的注射液注入我的体内。”
我 “我……”
“少女将枯叶捧在手心,然后”
“世界让梦境回归了土壤,就在今天”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我的思维在”
“分崩离析,让过去的梦境覆盖了”
她 “那么这就是属于你的”
“枯叶飞散成残破的梦境”
“少女吻了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wwwwwwwwwwwwwwwwww”
“不”
“呼吸”
“继续呼吸”
“试着再呼吸一次”
“直到完全无法呼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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